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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全职猎人》之所以“字多图少像小作文”,在于富坚义博加入了大量基于游戏规则的说明文字,并以此引导角色的行动方向。

本月底,停更近四年之久的《少年跳跃》旗下漫画《全职猎人》即将迎来复刊,并沿着已经在去往黑暗大陆的船上耽搁数年的故事线继续推进。读者们兴奋之余,依然对富坚义博过往的停更履历有所忌惮,加之影响其本人连载进度的主要原因——腰疼病,始终没有得到有效治愈,连载重开基本属于且看且珍惜的状态。


(相关资料图)

作为一名上世纪末阅读《幽游白书》入坑富坚义博作品的忠实读者,我对于网络上每每提及富坚义博必会出现的“老贼”“打麻将”“拖更”等评价,已经从最初略感气愤,变得无所谓了,因为当一名漫画家先后创作出了《幽游白书》和《全职猎人》两部作品时,无论销量数据还是艺术成就,都足以证明其伟大,读者们与其跟风玩梗,不如多读读作品,把里面更多闪光之处拿出来与人分享。

所以接下来,我就以富坚义博作品内外最大的创作关键词之一,也是我们大家非常熟悉的“游戏”作为内容展开,说一说为什么富坚义博是漫画家当中,最懂游戏的那一个。

出道作便是游戏玩家的幻想世界

富坚义博1966年出生于日本山形县,受到画家父亲的影响,富坚义博从小就对棒球——没错,即不是绘画,更不可能是电子游戏(富坚义博成长的年代电子游戏还处于史前文明),而是在他看过棒球主题漫画《巨人之星》之后,深深喜欢上了棒球这项运动。老天有眼,没有给富坚义博太多棒球天赋,虽然勤学苦练进入了校队,但富坚义博通常情况下只能坐在替补板凳席上看着主力队员们在场上享受棒球运动带来的快乐,于是他退出了球队,拿起了画笔,20岁那年,顺利考入了山形大学的美术系,并在毕业之后成为了一名美术老师。

富坚义博在重开连载前开通了社交网络账号,并上传作画草稿

此时的富坚义博已经志不在此,不善言辞的他很难投入到教书育人的工作岗位上,还是一个人安静画画更符合他的性格。20岁时,富坚义博发表了漫画处女作《小不点教师》,从名字就能看出,他在其中融入了自己的职业经历,而把自己经历和喜欢的几乎所有事情以或浅或深的方式融入到漫画作品里,也成了贯穿富坚义博创作生涯的一条关键主线。比如1988年他的作品《意外的生日礼物》,就讲述主人公获得了能将游戏规则完全植入到现实世界的神奇道具,从而获得游戏角色般不死能力,并与反派势力展开战斗的故事。

相关资料和访谈里并没有关于富坚义博“入坑”电子游戏的具体时间,像是“自幼便…”“第一次接触游戏是在XX岁”等等,据富坚义博连载《幽游白书》时期的作画助手,在其回忆类漫画《先生白书》中所描述,富坚义博凭借《幽游白书》大获成功后,收入明显增加,连载漫画家的工作性质,却决定了他没有出门一边旅行一边进行消费的机会。

93年收入就4亿了

于是富坚义博就把市面上能买到的游戏主机和游戏全都买了回来,以玩游戏放松休息为目的,越玩越上瘾,一同购入的,还有一台带自动洗牌功能的麻将机……

富坚义博对游戏的热爱,很快就在作品里得到了体现,《幽游白书》前期故事里接受幻海测验的路人考生,号称自己是“西荻游戏厅纪录保持者”,指的是富坚义博自己在现实中引以为豪的游戏(摸鱼)成就。

创作于《幽游白书》和《全职猎人》两部作品过渡期间的《Level-E》,几乎可以当做游戏玩家画的同人漫来读,既有直接捏他世嘉《VR战士》的搞笑战斗场面;《桃太郎地铁》不经意间的露出(这是一款有着浓厚日本地区特色的游戏,海外没人care,但在本土销量和口碑惊人,类似情况的还有KONAMI的《实况力量棒球》);更有“五色战士”对《DQ》的戏仿。

《level-e》对世嘉游戏《VR战士》的调侃

为了更好从游戏里汲取创作灵感,富坚义博越玩越投入,不仅拖稿成了家常便饭,还被编辑不止一次在游戏机房抓住并拉回去赶稿。因为陷入到玩游戏耽误工作-赶连载deadline-熬夜赶稿补作业-编辑为了拿到稿子只能陪在工作室里夜不归宿的恶性循环,导致一位负责《幽游白书》连载,且新婚不久的编辑与妻子关系破裂,最终以离婚收场。

据富坚义博的助手回忆,有一天老师正“照常”玩着游戏,助手们忙各自工作的时候,这位编辑来到工作室,一脸严肃地站在玩游戏的富坚义博身后,因为玩得太投入,直到游戏黑屏读盘时,透过屏幕反光,富坚义博才看到编辑那夹杂着“复杂人类情感,并强忍着愤怒”的表情,于是默默把没有存档的游戏关掉,随后,房间里的四个人(富坚义博+两名助手+编辑)在彼此默不作声的压抑氛围下,度过了煎熬的一天。

在虚拟世界寻找真实

富坚义博的妻子武内直子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说过,富坚义博是《游戏王》卡牌的狂热玩家,而电子游戏和OCG(游戏王卡牌对战游戏)不仅成为了《幽游白书》和《全职猎人》的故事素材,富坚义博更是在其中借角色塑造之实,探讨了“游戏的意义”。

《幽游白书》剧情推进到仙水的章节时,主人公浦饭幽助一行人遇到了名叫天沼月人的对手。还只是小学生的天沼,觉醒能力名为“游戏高手”,能将电子游戏的内容实体化,技能发动领域内必须遵照游戏规则行事,如果游戏里带有角色死亡的设定,那么和天沼玩PVP输掉的一方,也同样会在现实中死去。

主角团里并没有能和天沼月人抗衡的游戏高手,到了决定胜负的关键一战,藏马主动请缨,在类似现实里街机游戏框体的对战过程中,自知玩游戏不是敌人对手的藏马,对天沼月人发动心理攻势,质疑对方有没有想过“输掉游戏,从此死掉”的严重后果,逐渐招架不住的天沼,坦诚自己玩游戏并非出自喜好,而是觉得现实生活过得太无聊,凭借游戏玩得好得到仙水赏识(实为利用),才加入到其阵营中。

最终,天沼心理防线逐渐崩溃,输掉游戏,死在了曾经带给自己自信心的机台前。富坚义博通过这个悲剧性的人物,呈现了一部分玩家的心态,毕竟一些人选择游戏并非出于多么热爱,而更多是作为一种对现实的暂时逃避,来排遣庸常无聊的日子罢了。玩玩就好,别太投入,从这个角度看,天沼似乎又像是一个“反沉迷”的典型案例呢。

热爱游戏的富坚义博当然不会把对游戏的探讨止步于此,《全职猎人》的贪婪岛冒险篇,堪称是富坚义博“玩家脑”的集大成,他仿佛一位身兼设定,美术,引擎,程序,运营的全能游戏制作人,打造出一个精英高端局。

模仿NES卡带封面的“贪婪岛”(来自爱好者绘制)

在贪婪岛冒险篇里,游戏形式从街机变成了新时期流行的MMO,并加上了富坚自己喜欢的卡牌对决。角色们发动念能力进入到贪婪岛大型游戏世界,其中MMO表现为自由世界探索,PVE,PVP,副本,交易行等等要素;卡牌对决部分则是展现了《全职猎人》漫画的又一大特色——对规则事无巨细的说明与实战应用,富坚义博似乎决议要和高桥和希隔空喊话,设计出近百张卡牌,并图文并茂罗列出每一张卡拍的功能,属性,稀有度,角色则依照一套核心卡牌对战规则展开收集,交换与战斗,诸如“一坪海岸线”“大天使的叹息”等稀有卡,都包含了精彩的故事或者令游戏玩家会心一笑的致敬。小刚所以能够胜出成为贪婪岛的最终赢家,是因为他把游戏认真当做游戏来玩(其他都是挣钱等游戏之外的一己私利),富坚义博肯定的既是主角,更是玩家。

对规则进行电子游戏式的设定,讲解,再让角色利用智慧与力量加以创造性发挥,形成了《全职猎人》独特的战斗方式,这也是为什么“蚁王篇”的蚁王会显得那么不可战胜,因为他是无视规则设定的存在,而“蚁王篇”之后的故事,又重新回到了正确的轨道,并让这种轨道延伸至即将到来的“黑暗大陆篇”,后者明显又是打破规则的场所,巨大的矛盾冲突由此形成,富坚义博又会如何让故事发展下去呢?

重启连载是为了下一次的停更

推特上有一位日本的《全职猎人》读者,在连载停刊期间,每天练习正拳,直到连载重开。我自认为没有那么强大的毅力,因此我采用的方式是每当富坚义博宣布将要重启连载,就会把之前的单行本拿出来重新再读一遍,所以最后我打算从原作读者角度,说说对《全职猎人》未来连载的预测。

读者们会觉得《全职猎人》挖大坑有生之年也填不上,除了富坚义博个人原因以外,主要是因为《全职猎人》发展到目前阶段,某种意义上已经不是单独一部作品,先是蚁王篇完全抛开了酷拉皮卡和雷欧力,然后现在的“卡金帝国篇”,又无视奇犽和小刚,而把笔墨聚焦到酷拉皮卡、旅团、西索(明确已经上船)和不断出现的新势力新角色上,这就等于是统一世界观下的复杂多线叙事,凭借富坚义博的驾驭,《猎人》实则是对以往王道少年漫画叙事方式发起巨大挑战,结合富坚义博的身体状况,自然是更难迎来完结了。

富坚义博在目前为本月底新连载重开做准备期间,曾发布动态说腰疼使得他连站立都感到困难,有时只能趴着画画,而他对于自己作品的执着,也基本排除了一些局外人建议的“富坚口述故事,助手负责作画”的可能,包括以往《少年跳跃》连载中出现的所谓“草稿回”(就是把只有分镜的草稿配上对话交上去),在单行本里面也都由富坚义博本人完成了作画润色,不存在“粗制滥造”的敷衍,我个人认为,《全职猎人》开启连载后,撑不了多久就会再度停刊,然后视富坚义博身体状况决定再下一次连载重开。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富坚义博在这次决定连载之前,已经有了一个自己身体达到某种极限之前,就能完结的构想,像是当年《幽游白书》无论编辑再怎么威逼利诱继续画下去,他还是坚决选择以那样一种方式结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作为读者,你会接受吗?

结语: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曾对《幽游白书》后期故事里那种黑暗的气质难以下咽,后来随着阅历增长,逐渐理解了仙水忍对于人类文明当中已经扭曲坏死那一部分的憎恨,而《全职猎人》的小刚,又带着少年人那份纯真,一头闯进了遍布西索这种“野兽”的丛林。无论《全职猎人》结局如何,我只希望那会是富坚义博未加妥协,出于本愿的结果,这样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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